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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士下山》
作者:紫青檀
十六岁那年,叶问药背着药篓,带着一枚旧铜钱,走下清虚山。师父给他立了一个规矩——逢三、六、九,义诊,不收钱。
十年后回来。山下有病在身上的,有病在心里的。他用银针解穴,用甘草解毒,用一句话解心。
落霞镇上,他替一个炮制失误的穷酒匠挡了七家要他偿命的刀;青石镇的雨夜,他从桥头背起一个被丈夫绑伤出逃的女子;白水镇瘟后无医,他一个人撑起整条街的义诊。。。
他治得了的,一味不收。治不了的,他如实说,再替病人另寻出路。师父说:病在身上好治,病在心里难医。
十年路。他走过九座镇子,见过九种人心,最后站在师父面前。
师父问他:还下山吗?
他说:下。
蓝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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盗机老贼 10月3日 09:32
恕本人直言,我能肯定写这个的作者,年纪很小,经历不太够。虽然是写小说,但是基本逻辑还是要有的。第一个,背药篓下山,这是第一个错误,药篓是上山采药才用的吧,就算下山采买东西,你给这主角只留下一枚旧铜钱?
然后第二个错误,关于义诊,作者低估了义诊这件事的难度,每逢三六九就去义诊,这事完全不现实,给人治病要不要采药?时间周期呢,总不能所有人都是药到病除吧。再有就是,修道的道士,那是要做功课的,全义诊去了,自己这修行还干不干了?
至于《他用银针解穴,用甘草解毒,用一句话解心。》这种话,属于是外行看个热闹,内行就看笑话了。
01.他替一个炮制失误的穷酒匠挡了七家要他偿命的刀;
炮制失误?炮制这事和酒匠请问有什么关系?另有一点,那就是没有酒匠这个称呼,制造酒水的地方叫酒坊,卖酒的地方叫酒肆,是店家,则叫酒家,喝酒的叫酒客,酒徒,嗜酒的叫酒鬼,酿酒,不入于技匠类,关于挡刀这事,就太离谱了,还7家,作者任何时候想想也该知道啊,你哪怕弄出个食物中毒,祸害了七家百姓,看看是什么罪名就知道了,这个主角去挡刀?挡的哪门子刀?这又不是江湖仇杀,衙门收人来了,知道么?
02.青石镇的雨夜,他从桥头背起一个被丈夫绑伤出逃的女子;
作者可能不知道,古代的法律问题,首先这个女子身份存疑,是妻子,还是小妾,暂时不知,而能到被绑的程度的,多半是小妾或者是下人之类的了,主人家对于下人小妾这种存在,是拥有绝对的生杀大权的,说白了,人家主人家只不过在执行家法,又哪轮得到主角一个外人呢?别说现在女性跌倒你敢不敢扶的问题,放古代也一样,就随便给这位热心肠主角安一个通奸私奔的罪名,一个精灵球直接就双杀了。
03.白水镇瘟后无医,他一个人撑起整条街的义诊。这更离谱,不是瘟后无医,一个地方连医生都死绝了,怎么可能还有活人?医疗体系都彻底崩溃的地方,最有可能的现状是,全部死绝才对。救治瘟疫这种事,凭一个人能搞定?先去试试烧十锅开水,就知道这难度在哪了。
04.十年路。他走过九座镇子,见过九种人心,最后站在师父面前。
这腿是得多短,十年才能走九座镇子?我都没脸写这主角下山十年,真的。1 -
盗机老贼 10月3日 10:20
当自己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决定用目光去碰一碰这个躬身驼背的老道士的时候,没想到,三只没点燃的清香却不知什么时候被放在了自己手中,是老道士做的!
“来都来了,给祖师们上香吧,这香哪,还是得自己点的才好,心诚!”老道士侧过了身,让开了自己的位置。
“哦”小道士只觉得自己这位师傅说出的话,好似有种古怪的魔力,自己进门之前明明是打算鱼死网破,今日非要下山不可的!怎么,三言两语间却成了这副模样!
“哼!”说罢,小道士鼻孔朝天,狠狠的喷出了两股热气,待平复好自己的心情,仪容,同样学着当初老道教自己的规矩模样,口中念念有词:“弟子XX,给三清祖师叩安。”
大殿中央的三清神像,因为年久失修,脱落了大片的彩绘,露出了里面的泥胎,四周的墙皮也基本上坑坑洼洼,破旧的不成样子了。
小道士趁着抬头的时候,看了三清祖师像一眼,威严?庄重?神秘?强大?怎么看,眼前这尊泥胎,也和这种词汇攀不上关系啊,真不知道这老道,一天天的守着这堆泥巴干什么,真是比自己伺候亲爹那会都来的勤快!听说佛门的寺庙里,都喜欢塑金身,要知道那可都是金子做的!
要是自己有机会进去,刮下点金粉啥的,怎么也够自己爷两个受用几个月了。1 -
蓝莓
10月3日 19:23OP道士下山 1
风。
山风。
很冷。
一个人背着竹篓,从山上走下来。竹篓里装着药,药是他自己采的。
他走得很慢,不是因为累,是因为他在看。看山下。他已十三年没有看过山下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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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人叫叶问药。
清虚山上只有两个人。一个是他师父玄真子,一个是他。
玄真子不收徒弟,叶问药是捡来的。捡来的时候三岁,裹在一块破布里,扔在山门前。玄真子捡了他,养了他,教了他。
教的不是剑法。
不是刀法。
是药。
"药能杀人,也能活人。"玄真子坐在廊下,剥松子,说得很慢,"杀人的药我教不了你,活人的药你学不会。"
"为什么学不会?"
"因为你没见过杀人。"
十三年。叶问药背过一千四百种草木的性味归经。他的手指摸过两千根银针。他能在黑暗中凭气味辨出三十七种毒。
但他没有见过杀人。
山上来的人很少。偶尔有樵夫摔断了腿,偶尔有猎户中了蛇毒。他们上来,求治,治好了,千恩万谢地走。
叶问药看他们的脸——都是安分的脸,淳朴的、老实的、被山风吹糙了的脸。
玄真子说:"那不是外面的人。那是山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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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山那天,玄真子给了他一枚旧铜钱。
"逢三、六、九,义诊。不收钱。"
叶问药接了。
"十年后回来。"
叶问药点了头。
他转身走。走到半山回头,玄真子已经不在了。门前的灰袍像一片云,被风卷走了。
也许不是卷走了。也许他从来就没有回头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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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下有个镇,叫落霞镇。
叶问药到落霞镇的时候,镇上在死人。
三天死了七个人。死法都一样——脸上带笑,身体僵直,指甲发青。
镇上没有大夫。只有一个药铺,掌柜姓孙。孙掌柜见叶问药是个道士,背着药篓,眼睛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道长也来看热闹?"
"我来看看病。"
孙掌柜笑了。笑得很冷。"这病看不了。三天死了七个,连症状都辨不出来。你一个道士……"
叶问药没有说话。他走进停尸的屋子,掀开白布。
他看了很久。
他闻了闻。
然后他转身出来。
"是乌头。"
"什么?"
"草乌。炮制不当的草乌混进了粮食。三天前,镇上是不是有人办过丧事,用过草乌泡酒?"
孙掌柜的脸白了。
(未完待续) -
蓝莓
10月3日 19:26OP道士下山 2
不是吓白的。是心虚的白。
那种白,叶问药见过。山上来的樵夫摔断了腿,第一次掀开布看自己的骨头时,也是这种白。
——不是疼。是怕。怕自己知道的事,被人知道了。
"道长,你……你怎么知道的?"叶问药没有回答。他蹲在停尸的屋子里,掀开第二块白布。第三块。第四块。
每一块下面,都是一张带着笑的脸。
死人是不会笑的。但这七个人,死的时候都在笑。
草乌中毒。乌头碱。先麻后笑,笑完就死。死的人不痛苦——乌头碱麻痹了神经,最后一刻人是快的。笑是真的。死也是真的。
叶问药站起来。
"三天前,镇上谁家办过丧事?"
孙掌柜的嘴唇在抖。
"……东头李家。李老太爷出殡。"
"办了几桌?"
"十二桌。"
"酒是谁泡的?"
孙掌柜不说话了。他的手在围裙上搓。搓得很用力。像是要把什么东西从手指上搓掉。
搓不掉的。
---------
叶问药去找了那泡酒的人。
那人姓周,叫周半壶。镇上人都叫他周半壶,因为他喝酒只喝半壶,剩半壶留到第二天。他说酒是活的,放一夜才出味。
他在自家院子里泡酒。院子里有一口缸,缸里泡着药酒。草乌、川乌、附子,都是他自己上山挖的。
叶问药蹲在缸边,闻了闻。
"这草乌,你炮制了多久?"
周半壶蹲在墙角,抱着头。
"炮……炮了两天。"
"两天不够。"
叶问药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山顶上没有风的湖面。
"草乌要炮制七天以上,蒸透、晒干、再蒸、再晒。你炮了两天,乌头碱还在里头。泡进酒里,酒就是毒。十二桌人喝了你的酒,死了七个。"
周半壶的手从头上松开了。松开的时候,整个人也松了。他瘫在地上,像一袋被人抽走了骨头的肉。
"我不是故意的。"
叶问药看着他。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那他们为什么死了?"
"因为你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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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半壶穷。
穷到什么地步?他泡酒用的缸,是裂过的,用糯米糊补了两回。他买不起好药材,上山自己挖。挖草乌的时候,他不知道要炮七天。他爹教过他,但他爹死得早,只来得及教到"泡两天就能用"。
他爹也是穷死的。
叶问药蹲在他面前。院子很小,墙很矮,矮得能看见隔壁院子的鸡。鸡在啄地上的泥。泥里没有虫。
"周半壶。"
"……嗯。"
"你泡这壶酒,收了李家多少钱?"
"二两银子。"
二两银子。十二桌酒。七条人命。
每条命,不到三钱银。
叶问药没有说话。他忽然想起师父说过的一句话——玄真子坐在廊下剥松子,头也不抬,说:
"世上的病,一半在身,一半在穷。治得了身的病,治不了穷的病。"
他以前不懂。
现在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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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上要杀周半壶。
死了七个人。七家有妻有子。他们拿着锄头和扁担,堵在孙掌柜的药铺门口,要周半壶偿命。
孙掌柜关了门。门板从里面顶住了。他在门里头喊:"叶道长!叶道长你帮我挡一挡!"
叶问药站在台阶上。
对面是七家人。男人的脸是黑的——不是晒黑的,是气黑的。女人的脸是白的——不是吓白的,是哭白的。孩子不懂事,拽着大人的衣角,眼睛转来转去。
最前面那个人,姓李——不是李老太爷家的李,是另一户李。他手里攥着一把杀猪刀。刀很旧,刃上还有锈。但他攥得很紧。紧到指节发白。
"道士,你让开。今天周半壶必须死。"
叶问药没有让。
"他该死。"叶问药说。
"那你还挡着?"
"但他不是故意杀的。"
"不是故意的,七个人就白死了?"
叶问药看了一眼那七家人。
"没有白死。"
"什么意思?"
"我用甘草救回了五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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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静了一瞬。
"那还有两个呢?"
姓李的把刀往前送了送。
"两个没救回来。"
"没救回来就要偿命。"
叶问药看着他。
"你叫什么?"
"李铁柱。"
"李铁柱。你死的那个人,是你什么人?"
李铁柱的手抖了一下。
"……我爹。"
"你爹今年多大?"
"六十二。"
"六十二。你爹身体好不好?"
"好。什么病都没有。喝完酒,笑了一下就倒下了。"
叶问药点了点头。
"你爹身体好。草乌酒不是他想喝的——是李家办丧事,他去做客,主人敬的酒,他不喝不行。他是被人逼着喝的毒酒。这个逼他喝酒的人,该不该偿命?"
李铁柱愣住了。
"该……"
"那你去杀李家的人。是他们请的酒,是他们请的周半壶泡的酒。周半壶穷,炮制不起七天的工。李家给二两银子,就想要十二桌好酒。你杀周半壶,是杀错人。"
李铁柱的刀垂了下去。
"那……那杀谁?"
叶问药说:"谁都不杀。"
------
"凭什么不杀?"
"杀了周半壶,你爹活不过来。杀了李家,你爹也活不过来。人已经死了。杀再多的人,死的还是死的。"
"那你说怎么办!"
叶问药蹲下来。
(未完待续) -
蓝莓
10月3日 19:28OP道士下山 3
叶问药蹲下来。
他从药篓里拿出一个纸包。纸包里是几味药——黄芪、当归、川芎。他用草绳捆好,递给李铁柱。
"这是给你娘的。你娘这几个月操劳,气血两亏。回去煎了给她喝。"
李铁柱没有接。
"我问你怎么办,你给我娘开药?"
叶问药抬头看着他。
"你爹已经死了。我没有救回来。这是我的错。我医术不够。"
他站起来,对七家人抱了抱拳。
"七条命,我救回五条。两条没救回来。这两条命,我欠你们的。"
"你怎么还?"
"我还不了命。但我可以保证——周半壶这辈子不再碰药酒。他跟我上山,学炮制,学辨药。三年后他下来,给镇上当药工。逢三六九义诊,他打下手。一辈子替你们家干活。"
"那周半壶愿意?"
叶问药回头看了一眼药铺的门。门缝里,孙掌柜的脸挤出来一条缝。
周半壶不在药铺里。他在药铺后面的小屋里。他一直蹲在墙角,从头到尾没有出来。
叶问药走过去,掀开门帘。
周半壶在哭。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种没有声音的哭。眼泪从脸上淌下来,滴在膝盖上,裤子湿了一片。他的手在搓——和孙掌柜一样的动作。搓。搓。搓不掉。
"周半壶。"
"……嗯。"
"跟我上山。"
"……好。"
"三年。学炮制,学辨药。"
"……好。"
"三年后你下来,给镇上当药工。义诊打下手。一辈子。"
周半壶抬起头。他的眼睛是红的。红得像火烧过的。
"一辈子?"
"一辈子。你欠七条命。还不完。但你可以慢慢还。"
"怎么还?"
"治人。你能治一个,就还一条。治两个,就还两条。治不了的就认——认了,接着治下一个。"
周半壶站起来。站的时候腿在抖。但他站住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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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家人散了。
不是因为消了气。是因为没有更好的办法。人死了,哭也哭不活,杀也杀不活。一个道士站出来说,我欠你们两条命,我用一辈子还。还有一个穷得叮当响的酒匠,跪在地上说,我跟你们干一辈子活。
气消不了。但刀放下了。
刀放下了,就好办了。
叶问药送走了七家人,转身回了药铺。孙掌柜从门后探出头,满脸的汗。
"道长……你真让他跟你上山?"
"真。"
"那他要是跑了怎么办?"
叶问药看了他一眼。
"跑得了吗?他欠七条命。天下哪里没有死人?他跑到天涯海角,梦里也有七张笑着脸。"
孙掌柜打了个寒噤。
"道长,你……你不怕他记恨你?"
"他不会恨我。"
"为什么?"
"因为我没有杀他。镇上的人要杀他,我替他挡了。他不会恨替他挡刀的人。他只会恨自己。"
叶问药走到药铺后面的小屋,拿了药篓。药篓里还有半包甘草——就是这半包甘草,救回了五条命。他把甘草包好,放在桌上。
"孙掌柜。"
"在。"
"逢三六九,义诊。你替我看着铺子。"
"你走?"
"我带周半壶上山。安顿好了再下来。"
孙掌柜点头。点完头,他忽然叫住了叶问药。
"道长。"
"嗯。"
"你为什么不收钱?你替镇上挡了刀,救了人,断了案,你什么都没落着。"
叶问药在门口站了一下。天已经黑了。落霞镇没有路灯。只有月亮。月亮很白,照在黄土路上,路也是白的。
"师父说过一句话。"
"什么话?"
"行医的不是买卖人。买卖人算的是赚赔。行医的算的是生死。赚赔算得清,生死算不清。算不清的东西,不收钱。"
他背着药篓,带着周半壶,往山上走。
走到半山腰,周半壶忽然站住了。
(未完待续) -
蓝莓
10月3日 19:29OP道士下山 4
走到半山腰,周半壶忽然站住了。
"道长。"
"嗯。"
"我穷。"
"我知道。"
"我上山学三年,三年没有进项。我婆娘孩子怎么办?"
叶问药站住了。他回头看了一眼山下。山下有灯火。灯火很少。每一盏灯底下,都是一个家。有的家有余粮,有的家没有。周半壶的家,大概是没有的。
他从怀里摸出几枚铜钱。不多。下山时师父给的那一枚旧铜钱,他一直留着。但镇上义诊时,有人硬塞给他的几个铜板,他没有退回去。他把铜钱放在周半壶手心里。
"不多。够你婆娘撑三个月。"
"三个月后呢?"
"三个月后我下山义诊,收的谢礼够你接着撑。"
"你自己呢?"
"我不花钱。山上有药圃,有泉水,有松子。饿不死。"
周半壶把铜钱攥在手里。攥得手指发白。
他跪下了。
叶问药没有扶。他等着周半壶磕完头。
"起来。"
周半壶站起来。
"道长,你图什么?"
叶问药往上走。雾气从山腰漫上来,脚下的路看不清了。
"不图什么。"
"不图什么,为什么要管这些事?"
叶问药没有回头。他的声音从雾里传过来,很淡。淡得像山间的风。
"因为没人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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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落霞镇的人说起这件事,说法不一。
有人说叶问药是傻子。七条人命的烂摊子,别人躲都来不及,他往身上揽。
有人说他是圣人。圣人两个字,他当不起。他只是一个背着药篓的道士,医术不算顶尖,银子没有几枚,连自己的剑——如果他有剑的话——都是锈的。
但镇上的人都记得一件事。
那天晚上,七家人要杀人的时候,一个道士站在台阶上,替一个穷酒匠挡了刀。
他没有拔剑。
他只是站在那里。
站着,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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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半壶后来真的上了山。三年后下来,成了落霞镇最好的药工。他炮制的草乌,蒸七遍晒七遍,从来没有再出过事。逢三六九义诊,他磨药、递药、烧艾绒。
有人问他,道长教了你什么?
他说:教了一句话。
什么话?
"治得了的治,治不了的不逞强。"
问他还有呢?
他想了想,说:
"还有一句——穷不是病。但穷的时候别碰药。"
说完他自己笑了。笑着笑着,眼圈红了。
------
叶问药后来的故事还有很多。
但落霞镇的人最常提起的,永远是那一夜。
七条命。五条救回来。两条没救回来。一个穷酒匠,一个道士,一包甘草。
道士说:我欠你们两条命,用一辈子还。
他还了吗?
镇上的人说:还了。每一天都在还。
逢三六九,义诊。不收钱。
——这六个字,就是他还债的方式。
(待续-草乌. 后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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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4日 04:59OP道士下山:
草乌后传1
一、来者
七家人散了,镇上安静了三天。
第四天,镇口来了一个人。
一个女人。
她骑着一匹白马,穿一身月白衫子,腰间挂着一只药囊。马走得慢,她也走得慢。慢到镇口晒太阳的老头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又放下了。
老头对旁边下棋的胖子说:"这女人不简单。"
胖子头也没抬:"怎么不简单?"
"她的马蹄印,深浅一样。"
"那又怎样?"
"会骑马的人,马蹄印深浅不一样。不会骑的,也不一样。只有一种人,深浅一模一样。"
"哪种人?"
老头没回答。他看着那匹白马从黄土路尽头走过来,走到镇口的牌坊下。女人勒住了马,抬头看了一眼牌坊上的字。
落霞镇。
她看了很久。久到马打了个响鼻,她才翻身下马。
"她来做什么?"胖子问。
老头眯着眼,看了半天。
"杀人。"
"杀谁?"
"不知道。但一个人来落霞镇,只有两个原因——要么来看人死,要么来让人死。"
女人进了孙掌柜的药铺。孙掌柜正在柜台后面晒黄芪。他抬头看了一眼,手里的黄芪掉在了柜台上。
"你……"
"孙掌柜。十年不见。"
孙掌柜的脸又白了。和三天前周半壶的脸白一模一样。
"你……你不是……"
"没死。"
女人摘下斗笠,露出一张脸。很白。白得没有血色。但不是病态的白——是冷的白。像霜。
"我嫂子呢?"
孙掌柜的嘴唇在抖。
"她……她去年走了。"
"走了?死了?"
"不是……嫁人了。"
女人的手按在柜台上。指尖微微用力。木头柜台被她按出了五个浅浅的指印。
"嫁给了谁?"
"……县里的赵掌柜。药材生意。"
女人沉默了一阵。
"我哥呢?"
孙掌柜不说话了。他的眼圈红了。
女人看着他。看了很久。
"孙掌柜。你告诉我。我哥在哪里。"
孙掌柜从柜台后面走出来,走到门口,关上了门。门关好后,他背对着女人站了一阵。然后他转过身,蹲在地上,指了指柜台底下。
柜台底下有一块地砖。地砖和别的不一样——别的地砖缝里填着泥,这块地砖缝里什么都没有。
"撬开。"
女人蹲下来,用手指抠住地砖的边缘。她的手指很细,但力气很大。地砖被她一块一块掀起来。
地砖底下,有一个瓷坛。
坛子用蜡封了口。蜡上有字。字是用指甲刻的,歪歪扭扭,刻在蜡还没干的时候。
四个字。
冤死于此。
(未完待续) -
蓝莓
10月4日 05:00OP道士下山:
草乌后传2
二、旧事
女人叫苏青衣。
十年前,落霞镇有两个年轻人。一个叫苏青衫,是她哥哥。一个叫孙怀安——就是现在的孙掌柜。
苏青衫和孙怀安是同门。他们的师父是镇上唯一的大夫,姓林,人称林半仙。林半仙医术平平,但有一手绝活——解毒。方圆百里的蛇毒、草毒、蛊毒,他都能解。
林半仙有一本方书,手抄的,传了三代。谁有这本方书,谁就是落霞镇的大夫。
林半仙有一儿一女。女儿嫁了人,生了苏青衫和苏青衣。儿子早夭。按规矩,方书该传给外孙——苏青衫。
但林半仙还有一个徒弟。孙怀安。
孙怀安不是林半仙的亲外孙,但他是林半仙捡来的。捡来的时候和叶问药一样——裹在破布里,扔在药铺门口。林半仙养了他,教了他,对他和苏青衫一模一样。
两个年轻人一起学医,一起采药,一起喝酒。苏青衣那时候十二岁,跟在两个哥哥屁股后面,满山跑。她谁都不叫哥哥——她叫苏青衫"哥",叫孙怀安"安哥"。
安哥。
孙怀安最怕听到这两个字。因为每次她叫"安哥"的时候,苏青衫就在旁边笑。苏青衫什么都给妹妹,什么都让着妹妹——唯独一样东西,他不知道孙怀安也想要。
十七岁那年,苏青衫和孙怀安一起上白鹤山采药。采的是七叶一枝花——治蛇毒的圣药。白鹤山上有一处悬崖,悬崖边的石缝里长着一丛。
苏青衫系了绳子,爬下去采。
采到了。绳子断了。
孙怀安站在崖顶,看着苏青衫摔下去。崖不高——二十丈。但崖底全是乱石。人摔在乱石上,和摔在磨盘上没有区别。
苏青衫没有当场死。他摔断了脊椎,躺在乱石堆里,血流了一地。
孙怀安爬下去,把他背上来。
背到药铺的时候,林半仙看了一眼,摇头了。
"脊椎断了。我治不了。"
苏青衫在床上躺了三天。第三天夜里,他把孙怀安叫到床边。
"怀安。"
"在。"
"方书……给你。"
孙怀安跪在床边,没有说话。
"你比我聪明。你学医,比我快。我学三年才懂的东西,你一年就通了。方书该给你。"
"哥……"
"别叫哥。你叫我一声哥,我心里头堵。"
苏青衫笑了。笑的时候嘴里还有血。
"青衣……你替我照顾她。"
"她才十二。"
"十二也是人。你照顾她。"
孙怀安点头。点完头,苏青衫闭上了眼。
那双眼睛,再也没有睁开。
-------
林半仙第二年就死了。老死的。死之前把方书交给了孙怀安。
镇上的人没有异议——苏青衫死了,方书给徒弟,天经地义。
孙怀安成了落霞镇的大夫。改了名,叫孙掌柜。药铺还叫林家药铺,但人已经不是林家人了。
苏青衣那年十三岁。她没有走。她留在药铺里,给孙怀安打下手。磨药、晒药、煎药,什么都干。她不说"安哥"了。她叫他"孙掌柜"。
孙怀安让她叫安哥。她不叫。
"为什么不叫?"
"因为你是我哥让我照顾的人,不是安哥。"
孙怀安没有再提。
(未完待续 -
蓝莓
10月4日 05:01OP道士下山:
草乌后传 (续2)
三年后,苏青衣十六岁。
十六岁的苏青衣很好看。不是那种花一样的好看——是那种竹子一样的好看。直、清、韧。眉眼之间有她哥哥的影子,但比她哥多了一股劲。
孙怀安注意到了这股劲。
他开始怕。怕的不是苏青衣。是自己的眼睛。
他的眼睛越来越多地落在苏青衣身上。落在她磨药时的手指上,落在她弯腰捡药材时的后颈上,落在她抬头看天时微微扬起的下巴上。
他怕。但他管不住自己的眼睛。有一天夜里,苏青衣煎完药,端着碗从灶房出来。天很黑,她没看路,撞在了孙怀安身上。碗没有掉——孙怀安接住了。但他的手,接在了她的手上。
两个人都愣住了。
苏青衣先抽回了手。她没有说话。她走进自己的屋子,关了门。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但在孙怀安耳朵里,那声关门响了一整夜。
-------
第二天,孙怀安做了一个决定。
他不能留在这了。
不是怕苏青衣。是怕自己。他答应了苏青衫照顾她——但"照顾"和"想要"是两件事。他分不清了。
他去找了县里的赵掌柜。赵掌柜做药材生意,需要一个懂行的人。孙怀安把药铺托给了一个远房表弟,带着方书的副本,去了县城。
走的那天,苏青衣站在药铺门口。她没有送。
"你不送我?"
"你要走就走。我送什么?"
"我……我会寄钱回来。"
"不用。"
"青衣——"
"你走吧。"
孙怀安走了。走到镇口,回头看了一眼。苏青衣还站在药铺门口。但她转身了。转身的时候,她的肩膀抖了一下。
只有一下。
------
孙怀安走了以后,药铺由表弟看着。表弟不懂医术,只会卖药。镇上的人有病,得翻山去邻镇看。
苏青衣没有走。她留在药铺里,帮表弟看铺子。但她也开始学——学认药、学辨症、学扎针。没有人教她。她自己翻方书的副本。
方书的副本,是孙怀安走的时候留下的。原本,他带走了。
苏青衣学了三年。三年里,她把方书副本翻烂了。纸页的边角卷了又卷,卷到字都看不清了。
十八岁那年,她翻山去了邻镇,找了一个老大夫,拜师。老大夫看了她写的脉案,说:
"你已经不需要学了。你缺的不是医术,是药。"
"什么药?"
"你方书副本里,有三十七个方子缺了引药。引药只在原本上。你回去找孙怀安,要原本。"
苏青衣回去了。她给孙怀安写了信。
信寄了七封。七封都石沉大海。
她翻山越岭去了县城。到了赵掌柜的药材铺,铺子的伙计告诉她:
"孙掌柜?孙掌柜半年前就走了。去了北边。说是收药材。走的时候什么都没留。"
"他的东西呢?"
"什么都没有。他来的时候就一个包袱,走的时候还是一个包袱。"
苏青衣站在县城的街上。街上人来人往,没有一个人认识她。
方书的原本,没有了。
她哥哥留给孙怀安的方书,没有了。
(下期.还魂) -
蓝莓
10月4日 05:02OP道士下山: 草乌后传3
杂谈感悟随笔
三、还魂
苏青衣在孙掌柜的药铺里,把瓷坛抱在怀里。
坛子很轻。里面只有几块碎骨——苏青衫摔下悬崖后,有些碎骨取不出来,一直留在身上。死后,家人把碎骨收了,封在坛子里,埋在药铺地下。
"他葬在哪?"苏青衣问。
"后山。白鹤山脚下。"孙掌柜的声音很哑。"你走后第二年,我回来给他修了坟。"
"你回过落霞镇?"
"每年清明回一次。"
"那你为什么不找方书还给我?"
孙掌柜沉默了。沉默了很久。
"方书……不在了。"
"什么叫不在了?"
"烧了。"
苏青衣猛地站起来。坛子在怀里晃了一下,她抱紧了。
"你说什么?"
"方书……烧了。"
"你烧了我哥的方书?"
"不是我烧的。"
孙掌柜蹲在地上,双手抱着头。"是赵掌柜。赵掌柜看过了方书,抄了一份副本,把原本烧了。他说……原本只有一份,谁有谁就是落霞镇的大夫。他不让我当大夫。他只让我卖药。"
苏青衣的手在抖。"你是说,赵掌柜烧了方书,抄了副本,然后让你来落霞镇卖药?"
"是。"
"那你卖的是什么药?"
"赵掌柜配的药。"
"他懂医术吗?"
"不懂。"
"不懂医术的人配的药,你卖?"
孙掌柜不说话了。
苏青衣把瓷坛放在桌上。她怕自己手抖,摔了。
"孙怀安。"
她不叫孙掌柜了。
"你当初为什么走?"
孙怀安抬起头。他的眼睛是红的。红得像烧过的灰。
"你真的不知道?"
"我不知道。"
"因为我喜欢你。"
药铺里很静。静到能听见屋顶上瓦缝里的风声。
"你十六岁那年,我管不住自己的眼睛。你哥让你照顾好你——但我照顾不了你。我怕我越照顾,越不像个哥哥。所以我走了。"
苏青衣看着他。"你怕。"
"我怕。"
"你怕喜欢我。"
"我怕毁了你。你哥让我照顾你——他没让我娶你。"
"我问过你吗?"
孙怀安愣了。
苏青衣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叶问药的那种平。但她不是叶问药——叶问药的平是修来的,她的平是压出来的。
"你走的时候,我十五岁。我等你五年。五年里,我学医、抄方书、翻山拜师。我等你的信。你写了什么?一个字都没有。"
"我怕。"
"你怕的不是毁了我。你怕的是——我不喜欢你。"
孙怀安没有说话。
苏青衣拿起桌上的瓷坛,往外走。走到门口,她停住了。
"方书副本呢?你走的时候留给我那个副本——还在。"
"在。"
"那就够了。引药我自己找。方子我自己补。"
"青衣——"
"孙掌柜。"她又改回了称呼。"你不必叫我的名字。你叫了,我也不应。"
门开了。门关了。
(待续:毒) -
盗机老贼 10月4日 09:01
这个的作者应该是个女孩子对吧,而且估摸着也就是高中生的年纪,不妨让她的写作暂停一下,搞清楚一个问题再动手,关于常识性的内容,就不去更正了,比如这个(他在自家院子里泡酒。院子里有一口缸,缸里泡着药酒。草乌、川乌、附子,都是他自己上山挖的。)
其实这三种称呼,都是同一个东西,部位不同而已。
他从药篓里拿出一个纸包。纸包里是几味药——黄芪、当归、川芎。他用草绳捆好,递给李铁柱。
"这是给你娘的。你娘这几个月操劳,气血两亏。回去煎了给她喝。"这是专业知识的问题了,当归用在这里,是杀人,不是救人,注意哦。
第一个逻辑错误是,猪脚带一个成年男人上山学药,本质上是无法做到的,何况对方还家庭需要照顾,怎么说呢,有点过于理想化了,三年能成,那是天纵奇才的存在,如果只是专门针对几种药,那么不需要三年,三天就足够了。
需要搞清的问题是,这个小说,作者是打算用哪种叙事方式来进行推进的,小说都有黄金三章的说法,虽然不至于成为定律,但依旧有点参考价值。
这里三章内容,可以看看出现了多少人物,以及它们对应的剧情。这毒点真的有点多了啊,什么叫抄一个药方副本,就能开药房,看到这个几乎所有人都会直接晕倒的。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