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岳顶新乡朱家经堂 ,蝴蝶何时振动翅膀? 亮光透过墙洞后被石柱分成两部分,它们并没有给室内带来多少光亮。因为不能拐弯,光线直直穿进石洞,落在千手观音身上。洞不够大,光也只能照亮菩萨部分手臂。 晦暗的洞窟里,这尊千手观音像穿上了由光线绘就的衣服,像一只正贴在黑暗的崖壁上,张开翅膀,休憩的蝴蝶。 这是安岳县顶新乡朱家经堂摩崖造像点的场景。石刻是明清的,自庙翻新以来,这尊只有116只大手的千手观音像每天都在这样的光阴流转中等待翻飞。 总是飞不起来,依然还在等待…… 上世纪三十年代,也在这些石刻旁,蝴蝶的翅膀振动了几次——中共遂安县委的主事者在庙里摆起了算命的卦摊,他们打土豪、分田地,革命事业闹得红红火火。 军阀的力量太大了,革命者在这片海拔400多米的山野掀起的波纹很快平静了下来。但军阀的力量再大,也止不住革命的洪流带动蝴蝶翅膀,重新掀起惊涛骇浪。十余年后,这片土地回到了人民手中。 青松村村委副主任小朱从家里急匆匆地赶过来给我们开门。她今年27岁,大学毕业后在城里晃荡了几年,最后回到村里,成为村里为数不多的年轻人之一。 在这样的十月乡间,她穿着牛仔裤和一件米白色的开衫,身影穿过松林间的小路,与一位挑粪浇地的大叔擦肩而过…… 在十米外看他们交错而过的那一瞬间,我感到有点恍然:农家肥的特殊自然味道与小朱身上城市和文明的味道在那片空间融合,仿佛给死寂的乡间增添了某些难以言说的味道。 因为土生土长,小朱对经堂里的文物和革命故事如数家珍。她的声音在昏暗的庙内飘来荡去,给这些已经存世几百年的文物带来触手可及的真实感。 山顶的沟壑纵横,一些种了稻谷的水田被收割后,枯黄的稻茬又重新生出稻秆,结出谷粒,几只麻鸭穿梭在田间,对这些抬头即食的美味视而不见,另一些被荒废的水田则长满青油油的杂草。枯黄与青绿被田埂分割,也不知道谁才是这块土地上的补丁。 青松村是一个朱姓大村。有七百来户人口。平均每人不到一亩地。特色农产品是无筋生姜。 “我们这里都是每家每户自种,种多少没有规划,售卖也没有通过网络。价高的年份,每斤生姜能卖到20多元,一亩地的产出也有好几万,十分可观!因为我们这里的姜有一定名气,加上产量也不大,自产自销不是太难。” 朱主任和她的同事们也在为规模种植和集中售卖伤脑筋,但村里种姜的大多是老人,年轻人少,再加上交通等因素,这项工作推进得很慢。 虽然难,但蝴蝶也在慢慢振动翅膀。小朱他们给村里的生姜设计了礼品包装盒。带泥土的嫩姜白生生的被装进有模有样的纸盒,瞬间就高大上了不少。 村里大多是同族,朱主任的人缘看上去不错。就在我们聊天时,一位路过的村民把她叫出门。等她转身回到室内,手上就多了两张油炸的面饼。 “只要在钱上面不出乱子,群众工作也不是那么难!” 低保金在很多地方被一些人当成行政手法,成为制约一些不听话的村民的手段或者笼络宗族里与村干部比较支持工作的村民的福利。 “我们现在不这么做。我们经手的任何钱,不论多少,都要经得起审批,要把钱发到真正需要的人手里。” 总是按规矩,不按人情办事,事办得就容易很多。 乡村要发展,要解决的核心问题是:人往哪里来,钱往哪里去! 像青松村这样的一个村落,年轻人没进来,集体没资金,土地没集约,产业没规模,任由资源禀赋再好,也只是一只挂在石壁上的蝴蝶,静静等待着上升气流的到来,然后扶摇直上…… 除了事业,像小朱这样的年轻人回到村里,婚恋也是大问题。 “父母会催婚么?” “他们不!” “我能找什么样的对象?” 城里的小伙太远,村里又都出去打工了,天天与一群叔叔伯伯爷爷奶奶打交道,爱情的翅膀何时才会振动? 今年27,明年28,再过两年就30啦! 挂在石壁上的蝴蝶可以不急,但世间事,哪一件不是撵着你的脚后跟在跑! 也有慢的。 在朱家经堂的左侧,一棵百年柏树的树腰被一棵黄桷树寄生,粗大的根筋从两米高处向地面延伸。如果一切顺利,再过数年,百年石刻的近旁,必然会多一个巨树共生的奇观。 我把朱主任拉倒树下,指着这两株树说,你好好看管它们,说不定将来的某一天,也有游客会被它们吸引,帮助你们多销售一些生姜呢!
王二和老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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