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Lingche Sunday, July 12, 3:25 p.m 休息室里热闹得近乎混乱。 空诺尔正被水呛得剧烈咳嗽,唐晓熠在那儿慢悠悠地拱火调侃,雷娜空刚把矿泉水瓶重重往桌上一扣……眼前这充满烟火气与喧嚣的一幕,与两个多小时前那片只有刺骨寒风的死寂雪山,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反差。 我下意识地按了按后颈处隐隐作痛的腺体,同时动用三阶能力的消耗似乎仍未完全恢复。 回忆拉回到两个小时前——Sunday, July 12, 13:21,那片我独自栖息了很久的雪山森林。 雪山深处的针叶林连风都是刺骨的。 我收拢着身后那双巨大的洁白羽翼,栖息在最高的一株雪松枝干上。雪鸮的羽毛在漫天风雪中泛着冷冽的白光,我那灰白色短发被寒风吹得有些凌乱,后颈处隐隐作痛的腺体似乎在提醒着我曾经作为“实验体7415”的过去。 “有人闯进来了,凌。” 脑海里,澈的声音细微而清冷地响了起来。 “我知道,澈。固有能力【幽感领悟】已经抓到她的动静了。” 我平静地在心中回应。以我为中心半径近二十米的感应场内,突兀地闯入了一个生人的气息。几乎是在同一瞬间,N1分裂:【白夜瞳衡】自动激活——我的瞳孔瞬间微缩,视野范围内那个穿过树林的娇小身姿被精准标记,连她踩在积雪上的微弱心跳与呼吸波动,都被我一丝不漏地捕捉到。 “范围很广,速度很快,看来不是普通人。”我在心里对澈说道。 “小心点,凌。锁定她,我的感知比你更细。” 澈的意识在我脑海里细致地分析着对方的动作,“距离十五米……十米……” 我反手一握,E2进阶:【锋羽刃】瞬间在掌心凝聚!钢铁般硬厉却又无比轻盈的白羽锋刃泛着寒芒,我习惯性地准备挥砍出最具压迫感的大范围连击。 下一秒,我煽动着洁白双翼,如同一道白色的幽灵般从树冠无声滑翔而下,落在离她数步之遥的巨石上,巨大的风压掀起一片飞雪。 C3承阶:【寂狩之环】轰然展开! 以我为中心,整片针叶林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静音领域。风声、雪落声全被抽空,沉重的压迫感如泰山压顶般砸向对方。 我微躬着身子,背后的双翼张开半拢,羽刃直指她的咽喉,眼神如极地猎鹰般冰冷而充满戒备。 然而,眼前的少女却没有做出任何攻击姿态。她停下脚步,在漫天死寂的风雪中缓缓抬起眼,目光落在我的羽刃上: “【寂狩之环】……哪怕离开嗜血所这么久,你的警惕性依然一点都没变,凌澈。” 我没有放松半点警惕,声音压得极低,透着刺骨的寒意:“别动。我不认识你。” 我的记忆里根本没有这张脸。眼前这个看起来不过十三四岁、身形利落的少女,对我而言完全是个彻底的陌生人。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任何未知的靠近都意味着致命的威胁。 “凌,气味不对。” 澈在我脑海里警觉地提醒,“我们认识的那位……是深海里的人鱼,当时她的名字叫 Wu'kal Ven'gol。可是眼前这个人,身上完全没有一点海洋的气息,反倒透着一股奇怪的规则波动。” “你不是她。”我冷冷开口,手里的羽刃紧了紧,“我只认识 Wu'kal Ven'gol。她拥有深海的人鱼形态,而你——连她的一丝气味都没有。少在这里套近乎,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闯入我们的地盘?” 面对我这随时准备一击必杀的死寂杀意,对面的少女不仅没有拔武器,反而轻轻叹了一口气。 “也难怪,你见我的第一面确实是以人鱼形态出现的,况且发色也不一样” 她一边说着,一边抬起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划。一道淡蓝色的微光轨迹如水波般在她周身散开,散发出一股极其特殊的规则波幅。同时,一股若有若无、极其熟悉的彼岸花信息素气味,轻柔地穿透了我的静音领域,拂过我的鼻尖。 那股特殊的彼岸花香…… 我的大脑猛地一震! 当年在暗无天日的实验所里,在我作为“实验体7415”被狂暴与痛苦折磨得几乎崩溃时,就是这股独特的彼岸花信息素,曾温柔地包裹住我,安抚过我近乎发疯的腺体! “这是……彼岸花?”我在心里惊疑地问。 “不会错的,凌……这是当年那个信息素的气味!” 澈的声音也带上了深深的震动,“虽然形态变了,但这种圣洁温柔和信息素安抚的感觉,绝对是她!” 少女看着我错愕的眼神,收起了指尖的光芒,语气平和地解释道:“我真正的名字是雷娜空。那个人鱼形态只是因某些事情暂时维持的样子。而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我留在外界的‘分身’之一。我拥有分身的能力,只是先前一直没机会向你细说。” 随着她将分身的来龙去脉与规则解释清楚,脑海里那个关于“Wu'kal Ven'gol”的影子终于与眼前这位名为雷娜空的少女完美重合在一起。 漫天压迫感极强的静音领域被我缓缓收回,掌心中硬如钢铁的羽刃化作漫天碎光消散。 我收起那副冰冷的猎手姿态,灰发在恢复的风雪中轻轻扬起。我看着她,紧绷的肌肉终于缓和了大半: “分身……原来你还有这种能力。抱歉,刚才是我太敏感了。” “无妨,在这片雪山里保持警惕是好事。”雷娜空的分身笑了笑,向我伸出了手,“好巧不巧,现的世界即将被高维侵蚀— —也不知何时,我是专门来接你归队的。跟我走吧,大家都在独立空间里等着了。” 她抬手撕开了一道散发着微光的空间裂隙。 我看了看那道裂隙,又转头看了一眼这片栖息许久的寂静雪林,下定决心。 “走吧,凌。” 澈在我心里低声道,“看来,我们也是时候告别这片雪山了。” “嗯。” 我不再犹豫,跟着雷娜空的分身一脚踏进了那道通往全新未来的光幕之中。 — — 思绪从两个多小时前那片只有刺骨寒风的针叶林里抽离,耳边轰然炸开的喧嚣,瞬间将我拽回了眼前的现实。 我双手环胸,灰发垂在额前,静静地立在暗处,只是注视着这间几乎快要被热闹撑爆的房间。 Yin Sunday, July 12, 3:27 p.m 休息室的木门“砰”地一声被重重关上,把我隔绝在了外间。 我站在门外的角落里,随意的掸了掸领口被捏出的褶皱。指尖微动,几根细不可察的白蛛丝在空气中一闪而逝,转瞬化为虚无。 真是个毫无修养的泼妇。 在冰殿里,凡是见到我的人,要么像雷娜塔那样战战兢兢地发抖,要么连头都不敢抬。可雷娜空……在悬崖边的时候我就知道她脑子少根筋,没想到她能疯到这个地步— — 不谈条件,不听废话。在我面前划出那块莫名其妙的虚幻面板轻点两下并挥散,下一秒就直接伸手掐着我的领口,硬生生把我拽进了这白色天地。 若不是看在她抛出的“高维侵蚀”和“沙化”有点意思,在她伸手的一瞬间,白蛛丝就已经绞断她的脖子了。 “씨발!那个死装逼犯!你大爷的……” 木门根本挡不住里面传来的噪音。雷娜空那高分贝的多国语言暴风雨几乎要把门板震穿,密密麻麻地砸在耳膜上。 我冷笑了一声,倚着墙壁站立,漫不经心的听着门内的动静。在冰殿里强撑着一副高冷清淡的模样,结果一进门就原形毕露了吗。 门内很快传来了那个叫唐晓熠的欠扁调侃声,顺带戳破了她护短的遮羞布,接着便是一阵短暂的死寂,以及几声微弱的咳嗽和嘈杂声。 这群家伙,在灭顶之灾临头的时候,居然还有心思在这里演剧。 不过,她刚才提到了“暗夏”瘫痪蜘蛛星电力,还有蜘蛛星那位还在宇宙里到处旅行的王…… 我收回指尖的蛛丝,抱臂靠在墙边。 既然被拽进了这里,我倒要看看,等那个所谓的高维侵蚀真正降临时,她那张牙舞爪的泼辣劲,还能维持多久。
实幻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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