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Lingche
Sunday, July 12, 2:24

我静静地站在白色空间最偏远的石柱旁，双手环抱在胸前，看着眼前热闹又略显嘈杂的大厅。

虽然早已离开了那个冰冷的实验所，对外面的世界也有了越来越多的了解，但长时间生活在拘禁环境下，依然让我习惯性地保持着戒备。通常情况下，我都习惯维持着男性形态——毕竟在过去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那些科研人员为了所谓的实验，一直强制让我保持着这个模样。

“大家其实人都挺好的，凌。” 澈的声音在意识深处温和地响起。我们本就是同体共生的同一存在，只是性格与感知各有侧重。比起我习惯摆在脸上的高冷与防御，澈要温柔得多。

“我知道”，我在脑海里回应着她，“只是不太习惯一下子面对这么多人。”

刚才雷娜空特意走过来打招呼，还贴心地问候了澈。我也很自然地切换成了女性形态，让澈跟她简单寒暄了几句，随后我们又切换回了现在的样子。这种不带一丝偏见与异样眼光的对待，让原本紧绷的心情放松了不少。

“不过……那边那个叫惑的家伙，好像一直在瞪着我们呢。” 澈有些想笑地提醒道。
我微不可察地抬眼扫去，果然看到惑正用那双带有字的眼睛死死瞪着我，整张脸写满了莫名其妙的酸意。
“他还在介意很久以前的事，”澈语气里夹着一丝无奈，“就是我们在实验所脱离抑制器、虚弱到不行的时候，雷娜空为了帮我们注射药剂而释放信息素安抚的那次……他到现在都还在吃醋。”
“随他去吧。” 我在心里摇了摇头，顺势侧了侧身，挡掉了那道酸溜溜的视线。
至于大厅里其他那些陆陆续续聚集过来的陌生面孔，我一个也不认识，也并没有主动上前打交道的打算。外界刚才发生了什么新闻发布会、有什么闹剧，对我来说都毫无意义。
我之所以站在这里，仅仅是因为雷娜空救了我们。
听雷娜空刚才的意思，接下来似乎还要陆陆续续把三十多个陌生人全都弄到这片空间里来。看着眼前这群性格各异、甚至看起来有些脱线的家伙，我微微皱了皱眉。
随即，眼神重新恢复往日的冷淡。
不管是敌是友，我和澈只要跟紧雷娜空的步调就够了。至于其他人……就先这么看着吧。

Nana
Sunday, July 12, 02:35

胸前冰凉的触感微微发烫。
我低头抚摸着悬挂在胸前的那枚人鱼项链——那是以我自己的形象雕琢的。当年我亲手做了两条，一条戴在自己身上，另一条，我送给了雷娜空。

那场惨烈的深海之战仿佛还在眼前。族人覆灭，宫殿坍塌，在最后的绝望中，是我亲手用大海之心，与敌人同归于尽。我以为我的故事早已在那片孤寂落寞的废墟里落幕，可当我再次睁开眼时，看到的却是小空那双写满执着与欣喜的眼眸。

是她不顾一切地把我从死亡的深渊里拉了回来。

后来因为外界的种种变故，我暂时留在了外面。而此刻，胸前的人鱼项链泛起了温润而熟悉的微光——那是另一条项链在呼唤我，是雷娜空的气息。
紧接着，面前的空间像水面一样荡开了一圈圈柔和的炫彩涟漪，通往独立空间的固向传送门在我面前缓缓展开。

——白光散去的瞬间，脚下纯白地面的冰凉触感让我清醒了过来。
我刚站稳，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大厅不远处的雷娜空。她依旧穿着那身白色长袖上衣，浅灰色长裤，但那双眼底微微带着疲态。

“小空！”我眼前一亮，几步小跑过去，结结实实地给了她一个大拥抱。
雷娜空被我撞得小退了半步，不过她动作熟练地稳住了身子，时间仿佛在此刻停滞，所有的思念都化作了一个紧紧的拥抱。“话说，传送门路线可都是固定好的，没在半道上瞎撞吧？”
“怎么可能！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我松开她，指了指自己胸前闪闪发亮的人鱼项链，露出皎洁的眼神，“这可是咱俩的专属联系方式，跟随指引准没错”

“害，见个面也这么黏糊……”
旁边突然传来一道极其煞风景的嘀咕声。我扭头看去，一个带有“蜘”字符文眼睛的少年——惑，正酸溜溜地靠在石柱旁，一边揉着脖子一边翻白眼。
“你懂什么，这叫闺蜜情深！”我毫不客气地朝惑吐了吐舌头，顺势挽住了雷娜空的手臂。

我好奇地环顾着这个宽敞又陌生的白色空间。远处靠墙站着刘海造型奇特的黑发少年正双手抱胸冷笑，披散着银色长发高冷少女打着哈欠打量着这边；而在最偏远的那根石柱阴影里，还站着一个长相精致却冷若冰霜的男孩子，正默默拉高领口，用极其戒备的眼神打量着场上的每一个人。
大家看起来似乎都各有心思，也有些防备，但只要能站在雷娜空身边，我心里那些因为过去而泛起的迷茫就全都不见了。
雷娜空侧过头看了看我，眼里的冷意彻底散去，轻声说了句：“手这么凉，刚才吓到了？”
“才没有呢，我那是高兴的！”我挽紧了她的手臂，小声嘟囔。
雷娜空露出微笑，随后将目光落在大厅中央再次亮起微光的传送门上，声音重新恢复了干净利落：
“好了，先别顾着聊天。我已经感应到其他分身的靠近了。接下来，其他人也该陆陆续续过来了。”